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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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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聞又蹲在林清宇手邊,開始給傷口塗碘伏,邊塗邊呼著氣。林清宇看著那個毛茸茸還炸了兩根毛的腦袋,靠在自己手邊,又細又軟的發絲不經意蹭過自己的手腕,手掌裏感受到安聞嘴裏吐出的氣息。

他的心軟成一灘,像是盛夏的水蜜桃,一戳一個小坑,帶著毛茸茸的癢意。他略微彎腰,看著安聞的臉,柔情似水地回答說,“等不及司機,打車來的。”

安聞不動聲色地松開了他的手,林清宇看著自己的手,剛剛被捏過的地方,留下緋紅的印子。他用自己的手也捏揉同樣的地方,沒有安聞捏的舒服,手也沒有安聞的軟。

安聞終於忙完了,他站起身來,拽著林清宇的胳膊,往床上按。

林清宇不知所措地躲開,“我,我睡沙發。”

“我能吃了你嗎?”安聞按著他的肩膀,不讓他起來,“外面冷,今天就睡床。我還沒嫌你沒洗澡睡我床,你還別別扭扭的驕矜個什麽勁兒。”

“那我去洗澡。”林清宇擡頭。

安聞輕輕地點了點他的手,“洗什麽洗,我費這麽大勁上的藥。”說完扔給他一套衣服,還是林清宇在安聞家常穿的那套,“趕緊換衣服睡覺。”

林清宇楞楞地看著他,兩只手在胸前豎舉著,好似馬上要進手術室的主刀醫生,“不洗澡,也要洗臉吧。”

只見安聞飛快的跑出去,不一會兒又拿著熱毛巾跑回來,“我給你擦一下。”

沒等林清宇開口,安聞一手按住林清宇的頭頂,一手用毛巾轉圈揉搓,薄荷綠的小毛巾從他的臉上拂過,帶著安聞清涼的氣息。

毛巾從臉上移開,林清宇滿臉通紅地看著安聞,一副被蹂躪地生無可戀的樣子,頭頂的頭發如呲毛的雞毛撣子,還有兩綹支棱在耳後。他幽怨地看了一眼毛巾,又看了一眼安聞。

安聞會錯意,以為林清宇在嫌棄自己的毛巾,“啊,我忘記問你,用我毛巾行不行?”

“我說不行,你能Ctrl+Z?”林清宇逗他。

“不能,但我能換一條毛巾Ctrl+C。”

“那倒不用,我就一張臉,已經被你搓掉一層皮了。”林清宇後仰,微擡下巴,齜著八顆大白牙為難安聞,“那我刷牙怎麽辦?”

“你確定你不是二皮臉?”安聞把毛巾搭在胳膊上,攤著手看他,林清宇下巴上已經長出了淡青色的胡茬,後仰的姿勢露出了微凸的喉結和線條分明的鎖骨。

安聞喉結上下滾動,強迫自己收回目光。低頭看腕上的毛巾,隨後一錘腦袋,上次在家吃小龍蝦,還剩兩個一次性手套,拿來給林清宇戴好,又用保鮮膜從手腕處封了口子。

萬沒想到,只是凍傷了手,卻被安聞折騰出了上半身癱瘓,下半身不遂的架勢。

安聞一通操作完成,也終於察覺自己的呆蠢,邊笑邊推林清宇去洗漱。

蘭勝男發了兩遍微信催安聞睡覺,兩人收拾好躺在床上,掛鐘的指針已經過了12點。

林清宇和安聞,異常默契,各自霸占一個床沿,中間再睡個盧遠,都綽綽有餘。

林清宇還惦記著安聞生氣的原因,他轉過身,看著安聞柔聲商量,“我初四一定趕回來,你陪我過生日,你給我送禮物,你別生氣了,行嗎?”

“林清宇,你聽過一句話沒有,過了這村,就沒這店了。”安聞還在賭氣。

“那我送你禮物,帶你出去玩,你陪我過個生日,行嗎?”林清宇笑著打商量。

窗簾漏了些月光進來,恰好照在安聞的臉上。

安聞的眼睛很亮,比月光還要亮,晃得他閉上了眼睛。

安聞挑起嘴角,眉尾得意得上揚,用傲嬌的口氣說,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
林清宇閉著眼睛,安聞的聲音鉆進耳朵裏,更像是撒嬌,他的心尖和眼皮一樣,抖了三抖。

“餵,林清宇。”安聞見他不言語,也轉身面對他,“你什麽時候走啊?”

林清宇閉上的眼睛又睜開,看著安聞和他面對面,大腦空白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,“後天去學校看完成績,就走了。”

“哦。”安聞又翻身,背對著他,凸起的肩胛起伏。

半天沒有聲音,直到均勻的呼吸聲響起。許是連夜奔波太累,林清宇緊貼著床沿睡著了。

安聞貼著另一個床沿,擺了個平躺的姿勢,側過臉看林清宇。明明離他很遠,伸出手臂也夠不到,但他卻感覺呼吸聲近在耳畔,這呼吸聲讓安聞覺得踏實,他就著呼吸聲很快睡沈,睡前還在掂量,到底要去哪裏找些小黃片看看。

夜色中,林清宇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看著安聞沒收回的手臂,他悄悄伸出手,捏住那個衣角,暖而幹燥。他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安聞的睡顏,那張臉跟自己在腦海中描摹了無數遍的輪廓重合。安聞前額的頭發把眼睛遮掉了一半,可林清宇還是看到他皺著眉頭,可憐巴巴的樣子和一張幹凈漂亮的臉讓他總是忍不住心疼。

他覺得口渴,嗓子眼又緊又幹。心跳地很快,跟擂鼓似的,而且老覺得腦袋還是心臟缺氧了,發昏發暈,低血糖就是這種感覺吧?

淩晨2點,林清宇起床洗了個澡。

***

返校日,很多同學去外地旅游,學校也沒有要求必須到場,只要求成績單家長簽字,開學帶回來,其他同學可以簽字代領寒假作業。

10人補課小組竟然只有安聞、林清宇來了學校。兩人領了9個人的作業,去小班領羅晴和王光武作業的時候,林清宇被範老師揪住好一頓叨叨。

安聞在門外等林清宇,百無聊賴的,把成績單往補課小組群裏一發,王炸。

林清宇輕輕松松重回第一,這次更畜生,落了羅晴22分。

因著放假,大家都在外面玩,群裏的人也都不打字了,全都用語音交流。

羅晴劈裏啪啦控訴,林清宇這半年隱藏實力,裝孫子,裝學渣,就是不當人。

盧遠前兩句還在群裏幫腔,第三句直接變成了語音的哭嚎。

“我操,我了個大操,我操操操操操。”

“我他媽剛才算了一下,我平均成績第21名。”

“差一名就小班了,我就嗶了狗了。”

“你們說,我現在坐飛機回去要求重判卷子,來得及嗎?”

王光武:“你現在就是打著飛機回來,也進不來我們小班的門。”

盧遠:“操,滾啊,我現在對學霸有仇恨情緒。”

王光武:“我也對學霸有仇恨情緒,我這老二還沒坐夠呢。又打回原形。”

羅晴:“王光武你有我慘,第一沒坐穩就算了,一下落我22分,我臉是真疼。”

盧遠:“怎麽這麽寸啊,就差一名!”

盧遠:“靠,我剛算了下,林清宇他平均成績第20。學霸就是學霸,算的真準啊,要不是這次超羅晴22分,打死他也拉不回期中考試42名的差距。”

安聞笑著聽完群裏的語音,轉頭看向窗外,冬天的天是灰色的,即便沒有下雪,視野裏也是一片冷色。

校工在樓下的雪地上撒了一把小米,引來一群麻雀爭食。安聞跑下樓,跟校工要了一把米,一小撮、一小撮地灑在地上。

他滿懷希冀地等在邊上,看見有只小麻雀撲棱翅膀蹦過來,側目盯著安聞,他大氣不敢出,一動不敢動,那鳥兒還是毫無眷戀地飛走,之後,再無鳥問津。

安聞有些氣餒,手裏握著小米,都換不到麻雀的停留,索性一把揚了它。

揚米,轉身,擦手,擡頭。

林清宇靠著石柱,明眸善睞,顧盼生輝。

他收斂眼中情緒,低下頭走過去,彎腰拿起林清宇腳邊的一捆書,往學校外走去。

“不開心?”林清宇拎起另一捆書,追上去。

“沒有。”他把書從左手倒到了右手。

“因為沒進小班?”林清宇很自然地去接安聞手裏的書,被安聞躲過了。

安聞答,“我的水平本來就進不了小班,這點兒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。”

“下學期,我帶你進小班。”林清宇看著安聞,胸有成竹地打包票。

安聞不理他,甩開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心裏腹誹,你以為你是教導主任啊,教導主任都沒法把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塞進小班去。

越想越難受,他幹脆小跑起來。

寒假的校園清雪不及時,安聞手裏拿著重物,又走得急,直接栽到了旁邊的雪堆裏,好在摔倒前,他把作業掄圓了扔出去,不然作業沾了雪,進屋一化,就沒法看了。

現在作業能看,但安聞自己沒法看了。上場雪堆下的雪堆,上面早已烏七八糟,氣溫略微回升,最上層的雪融化,安聞的米色羽絨服蹭上好幾道水汙。

林清宇拽著他的手腕,把他從雪堆裏撈出來。拿著紙巾為安聞擦身上的水汙。安聞看著他低下頭,擦自己的褲子,然後蹲下身子,擦鞋。

林清宇沒有戴圍巾,白皙的脖子從黑色羽絨服中露出一截,醒目的耀眼。

安聞別開眼睛,不言語,任由那人把自己像娃娃般擺布,全身都被林清宇檢查一遍,確定都擦幹凈了,那人捏著他的後脖頸,輕聲開口,“脾氣真是越來越不好了。”

安聞拂開他的手,惱羞成怒,“受不了沒人求你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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